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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隆升虽然与大长公主说了那么许多,但王从征家的面子,她仍旧给足了——顾宗理夫妇不久便登门向王家提亲,两家不久便口头订下了婚约。

    此事说大不大、说小不小,总得来说,也不过就是‘隆升势大’的其中一个佐证罢了。

    ——“王家的姑娘好么?”

    谨贵妃听说这段婚事定下后,便召了妹妹顾刘氏入宫询问。

    顾刘氏点点头,“三姑娘内向些,看起来很知书达理的一个孩子。不过么,三姑娘到底是王大人家的女儿,嫁到咱们家里来,她心里大约到底还是有事儿。”

    顾刘氏这话说的极尽委婉之能,但谨贵妃还是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谨贵妃微微颔首,“是,她两个姐姐的夫家都比顾家高,虽说父母大约也劝过,但小女孩儿么,大约还是有些攀比的心的,故而她心里难免有些想法——但是也不妨事,人和人在一块儿总是一心换一心的。你往后对她好、咱们孩子考上功名、争点子气,她自然也就不去想这些了。到时候,日子也就能过得顺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谨贵妃顿了一下,又说道:“这不光是为了大家以后的和气,也是为了让公主喜欢。”

    顾刘氏点点头,“姐姐的意思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谨贵妃便笑了,轻轻拍拍妹妹放在膝上的手,“你聪明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——不错,这个媒是隆升保的,王家三姑娘年纪小、一时不大乐意,隆升必然不至于和她计较,但若是两家的大人态度也有反复,那便是扫隆升的面子,隆升八成儿是要不高兴的。

    所以谨贵妃说,对三姑娘好、也是为了让隆升喜欢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心里也有些看法儿——王家的孩子很好,但她父母这个急吼吼的样子,我却看不惯。”顾刘氏想了想,还是没忍住说了心里话,“我知道,他们要跟咱们结亲家,并非是因为咱们家的孩子好、咱们家好,而只是为了巴结公主——这亲家实在势利眼的过头了。这不是拿孩子的一辈子开玩笑么?”

    谨贵妃沉默了半晌,叹了口气,“你这话说的我心里也戚戚焉了——说巴结,我不也是为了巴结?说势利眼,我何尝不势利眼?我把咱们家的丫头嫁给见都没见过一次的袁豫安,我又是什么好人了?”

    顾刘氏此时也知道自己戳中了贵妃的痛处,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。

    谨贵妃又叹了口气,“不说这个了。”

    顾刘氏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会试也就在这几日了,刘律声备考怎么样了?都还顺利么?”谨贵妃问道——刘奉谨虽然是贵妃的亲兄弟,但一个男人时常在宫中出入,实在不方便。贵妃便也不时常能见他,而刘夫人虽然是女人,但却没有诰命在身,也有不便。故而贵妃要是想知道家里的事儿,多只能是问侄女袁刘氏或者妹妹顾刘氏。

    “听侄女说,倒也还好——据说袁豫安曾跟咱们家丫头说过,说刘律声这般学问、文采,若想考个好名次,那是不容易,但是若只是图个考中,那应该倒是问题不大的。”顾刘氏说到此处又露出了一个笑容,“不过要我说,本也不指望他中什么前三,能考中、能顺利做官也就够了——娘家有人……姐姐别笑话我,但是娘家有人,咱们也才有底气呢。”

    谨贵妃也是抿嘴一笑,“我不笑话你,我也是这么想——那这次会试入场要带的东西千万要慎之又慎。让刘奉谨千万记住,考场中孩子要用的笔墨、要带的吃食,都得小心,不要经过外人的手。这一科是咱们家翻身的一科,考得好,则公主欢喜、大家面上有光,孩子日后的前程也可有个着落。但若是闹出什么乱子来,公主觉得面上不好看,则咱们之前种种就都又输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贵妃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,但顾刘氏也听懂了。

    ——贵妃怕的其实也不是不中,而是‘闹出什么乱子’,所以才说‘东西不要经过外人的手’。

    言下之意,只怕是担心有人会企图诬陷刘律声作弊。

    顾刘氏虽然应承下来,但还是忍不住安慰了一句,“姐姐也不用太担心,也不一定就有那种事——诬陷考生这种事,要是被揭穿了,那也是流放发配的重罪。再说,姐姐别忘了,这次会试护卫的可是禁卫、那是临山侯的人,他们能不帮衬着咱们、能不帮咱们盯着?”